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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是最后一批见证者 明天北川就封了

来源:大旗网时间:05-20

志愿者黄宁,河北人。他的善良和执着有超强的感染力,老婆不让他来灾区,以5个月大的儿子相要挟,不管用;藏了他的车钥匙,他说搭车也去。这不,来了就投入了工作。在北川县城的亲历,传递出的信息很丰富。
 
连续开车十多个小时,19日下午到3点半到绵阳,直接就随车队到了抗震总指挥部,作为志愿者被接收之后,在前等待分配任务。几个当地干部正在商讨物资配发问题,分配完了即由北京“千里驰援”车队中 有越野车的志愿者负责,把物资送到指定的灾区。


等了大约1个小时,绵阳一位政府干部找到我们,说需要几辆越野车前往北川县城,有12名北川县的工作人员,需马上回到北川县城执行一些善后任务。这位干部表示,事情非常急,今晚之前如果不把他们送回去,明天就来不及了。


“北川”这个地名,因为地震早已非常了解,是地震中受灾最重的地方,也是全国唯一一个羌族自治县,五年前成立自治县。听说,本来今年十月初一要大庆羌历年,没想到一夜之间这个城市就消失了。

我们从北京来的“驰援”车队的4辆越野车车主一听,二话没说,接下了这份临时任务,马上启程。


有一位工作人员拿着特别通行证,带领我们先去九州体育馆接人。事实上,当时北川已经是军管区,最后还是军管部门同意了我们才能进入。


到了九州体院馆前的路口,那位工作人员向警察出示了特别通行证,我们几辆车才得以进入九州体育馆 。我的切诺基后座挤进了4个人,随队来的志愿者小五做我的副司机,开往北川。

这四个人中有两个是县政府工作人员,回来处理档案材料的。

从绵阳到北川的一路上,最先路过安县,安县老城房屋坍塌不多,当地居民都住在临时帐篷里。看到一 个比较大的帐篷区,那一片儿的帐篷上都印着“民政部”字样。帐篷都搭建在比较开阔的地方或者坝底 。路上看到一些灾民,用摩托车自行车驮着东西,也零星看到一两个孩子,据说孩子们大都已经转移出 去了。路上还有很多无法清除的与货车差不多大小的石头,路面被砸出很多很大很深的坑。一些被砸毁 的小汽车抛在路边。好多房屋被砸毁,一座桥的护栏也被砸断。山体滑坡的情况越走越严重,听车上的 那几个人说,泥石流削了半座山。

进入北川之后,第一次看到成片的救援官兵的帐篷。我们把那4个人送到北川中学门口,他们下车。再往 前就不准车辆进入了。经过县政府批准,我们进入了北川中学。北川中学5层楼已经变成了3层,教学楼周围都是救护、防护人员的休息区。有几个医务人员正在喷消毒剂。

我们到那之前,听说日本搜救队在北川中学打了十几个点,用生命探测仪搜索,没有发现任何生命体征的迹象。这说明,北川中学的搜救工作已无再继续的必要。而从我们送的那几个工作人员的谈话中,我们也大概了解到,北川县城在19日晚上即将封锁,除了救援人员和预防疫情的医务人员,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并在北川滞留。

突然,另一个志愿者胖子喊了出来,说这有一只手。我们马上跑过去一看,真的是一只在废墟中伸出来的手。有人!我们几个人马上手脚并用,开始挖人!我跑过去找救援人员马上来挖,但是明显看出救援人员远没有我那么乐观,说了句“希望不大”。虽然知道已经希望渺茫,大家还是奋力施救。果然,在我们七手八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扒出来之后,发现尸体已经部分腐烂,没有一点儿“希望”了。把尸体交给救援队,准备走的时候,有个救援人员提了一嘴:“锦涛书记和温总理来北川中学视察的时候,就站在这里。”我回头一看,他手指的那个位置距离我们扒出尸体的地方不到5米。

离开前,搜救人员告诉我们,今后不会再有人进来了,可能我们是北川的最后一批客人。20日,北川就封锁了。这里不再有外客来访,甚至就是北川人,回来的机会到底有多大?谁也不知道。